第125章 账册抵京龙颜怒,清流诀别情义长(上)(1 / 2)
镜头骤然一转,离开了满是铁血气息的军帐,落到了杭州城内杨金水的居所。夜色静谧无声,高高的院墙圈着幽深的院落,满天星斗低低垂在天际,清冷却又孤寂,衬得整座院子的气氛都透着萧瑟与悲凉。
芸娘安安静静地立在门边,身姿温婉柔和,面上神色平静安然,对近日浙江地界上翻天覆地的变故毫不知情,只静静等着屋内的传唤。
“既然来了,便进来吧。”杨金水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,早已褪去了往日里官场应酬的圆滑周全,只剩下洗不尽的疲惫与道不完的沧桑。
芸娘轻步缓行走进屋内,低着头立在一旁,安安静静没有半分声响。
“来,坐到这边来。”杨金水放轻了声音唤她。
芸娘依言坐下,目光无意间扫过面前的桌案,只见六尺宽的缎面盖在上面,鼓鼓囊囊的,显然藏着不少物件,莫名透着一股郑重其事的诀别意味。
杨金水望着眼前心性单纯、不谙世事的芸娘,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,又藏着几分怅然:“这几日一个人住在偏僻的小院子里,想必很是孤单吧?”
芸娘恭恭敬敬地应声答道:“杨公公有什么吩咐,只管告知奴婢便是。”
“事到如今,还不肯叫我一声干爹吗?”杨金水轻轻叹了口气。
芸娘迟疑了好一会儿,才低低唤了一声:“干爹。”
这一声干爹,化开了所有的生分隔阂,也拉开了一段尘封已久的嘱托与一场注定的离别。
“你肯叫我这一声,许多话我便可以同你讲了。”
杨金水伸手掀开了桌上的缎面,三样东西清清楚楚地呈现在眼前:一只镶着金边的紫檀木盒、一把生满铜锈、锁得严严实实的铜匣,还有那把芸娘日日弹奏、从不离身的古琴。三样物件,藏着三份嘱托,系着三段宿命,顷刻间就揪住了所有观众的心。
屏幕前的观众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,满屏弹幕都透着忐忑与心疼。
“终于要到大结局了!沈一石留下的后手、芸娘往后的归宿,总算要揭开了!”
“这三样东西里,藏着沈一石最后的温柔,也藏着他最后的算计,看得人忍不住要掉眼泪!”
“陈宇的铺垫也太绝了!前面埋下的所有伏笔,居然全在这一刻收拢闭环,这叙事功底简直无敌!”
杨金水望着一脸茫然懵懂的芸娘,慢慢开口,道出了沈一石生前最后的托付。
“我算过日子,你跟着我已经有四年零三个月了,从十七岁的小姑娘到如今,虚岁也已经二十二了。干爹给你寻了个可靠的人,你下半辈子便跟着他过日子吧。”
芸娘心里猛地一紧,连忙摇着头推辞,眼底满是惶恐与抗拒。
“干爹,我不要您老人家的东西,您也别逼我跟着什么人,您放我走吧,我这辈子都感念您的恩德。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杨金水语气十分坚定,“这些东西都是他留给你的,我也当面答应过他。我不能言而无信。”
芸娘心里微微一动,隐约猜到了答案,放轻声音追问:“是谁?”
“沈一石。”
短短三个字,温柔得像旧梦,又沉重得像千斤石。芸娘沉默了许久,才低声开口:“我本就是他花钱买来的人,既然他还要把我要回去,我回去给他做奴婢便是。”
听了她这话,杨金水眼底浮起一抹哀伤,慢慢道出了最残酷的真相。
“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叫你回去做奴婢了。”
芸娘心头猛地一颤,瞬间察觉到不对劲,怯生生地追问:“他……不再替织造局当差了?”
杨金水慢慢站起身,望着窗外漫天的星辰,语气里既有悲凉,又带着几分释然:“不干了,什么都不用再干了。再也不用辛苦操劳,也不用担惊受怕了,两手一撒,便走了。他啊,终究是个有福气的人。”
“他去哪里了……”芸娘猛地站起身,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,心底骤然涌起无边无际的不安。
全网观众瞬间破了防,满屏都是刷屏的弹幕,人人都红了眼眶。
“我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,可真听到这句话还是忍不住破防!沈一石总算彻底解脱了!”
“他辛苦了整整二十年,被盘剥了二十年,总算不用再忍、再累、再受煎熬了!”
“陈宇把沈一石的解脱写得这般悲凉,笑着得了解脱,哭着落了帷幕,也太戳人心窝了!”
杨金水指尖微微发颤,慢慢打开那只紫檀木盒,取出那张载着无尽宿命的书笺,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哽咽,轻声念出了沈一石最后的绝笔。
“侯非侯,王非王,千乘万骑归邙山!我之后,谁复伤。一曲《广陵散》,再奏待芸娘。”
绝笔之声落下,每一个字都像是泣血而成,道尽了他一生的浮沉起落、半生的隐忍蛰伏,还有最后那份藏在心底的温柔牵挂。
芸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,像被惊雷劈中一般,泪水顷刻间模糊了双眼,颤着声喃喃自语:“他,他死了……”
“沾了织造局的边,接了宫里的差使,除了死路一条,他还能往哪里去?”杨金水一句反问,道尽了沈一石这一生无解的宿命。
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滚落,芸娘哽咽着开口:“其实,他不是坏人……”
这一句简简单单的辩解,是世人对沈一石最公允的评价,比朝堂之上千万句定论都更有分量。
杨金水重重地点了点头,手掌轻轻覆在木盒之上,语气郑重无比:“有你这几滴眼泪,有你对他这句评价,这些东西我便可以放心交给你了。”
盒盖缓缓打开,一叠厚厚的银票整整齐齐地摆在里面,这是沈一石耗尽半生心血、受尽层层盘剥,留给心爱之人最后的安稳与退路。
观众们彻底泪崩,满屏都是感同身受的共情与叹惋。
“沈一石一辈子被朝廷、被官场层层压榨,最后攒下的所有家当,全都留给了芸娘,当真是温柔到了极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