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君前沥血陈国策,夤夜携账探严阁(1 / 2)
吕芳这会儿也没戴官帽,只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袍在殿里来回踱着步子,额头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汗珠,手上随时接过底下人算好了递上来的账单。
这场景一出来,屏幕前的观众全都看傻了眼,一个个张大了嘴巴,弹幕跟疯了似的往上涌。
“老天爷!这算盘也太吓人了吧!六个人同时拨拉一把算盘,这要不是亲眼瞧见,打死我都不信!”
“一心三用啊!这些个太监都是什么神仙人物?陈宇到底是怎么琢磨出这些门门道道的!”
“太讲究了!嘉靖几十年窝在宫里不上朝,可全天下的银子往哪儿花、花多少,全攥在他自个儿手里,凭的就是这帮人和这套法子!”
“陈宇真是个细节控!连宫里头太监怎么对账、怎么算数都考证得明明白白,这用心劲儿,不服不行!”
述平老师盯着屏幕看了半晌,满脸都是赞叹,由衷地说了一句:“什么叫历史剧的厚重感?这就是!没有一处是瞎编乱造,所有的细枝末节全都有史料撑着。陈宇就用这么一把大得离谱的算盘,把嘉靖那股子什么事都要攥在手心里的控制欲,还有大明朝那一整套财政运转的路数,一下子全甩到了观众眼前,这功夫底子可真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!”
吕芳手里捏着刚刚算好的两张账单,踮着脚尖,轻手轻脚地走进了内室。要不是宫灯那点昏黄的光正好打在他的眉毛胡子上,任谁也不敢相信,那个只穿了一件贴身的棉布褂子、一双瘦长的胳膊撑在御案上、脑门上沁着一层细细密密汗珠子的人,竟然是平日里冬天穿着薄如蝉翼的丝袍、夏天穿着淞江精纺的棉袍、从来都是让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嘉靖皇帝!
大夏天都不带出一滴汗的人,这会儿正把全部的心思都钉在了御案那几张账单上,两只耳朵时不时微微动一下,听着外殿传进来的算盘珠子响,眼睛里闪着一种平时根本见不着的亮光。御案上头,从嘉靖二十一年一直排到嘉靖四十年,每一年的账单都按着年份码得整整齐齐,铺得满桌子都是。
吕芳轻悄悄地走上去,拿了一条软毛巾,小心翼翼地替他一点一点把脑门上的汗珠子印干,连一丝声响都不敢弄出来。嘉靖整个人就跟完全扎进了账目里头似的,外头发生什么事他浑然不觉。
翻翻史书上的记载,明世宗嘉靖皇帝几十年不上朝理政,可整个大明朝的钱粮命脉,从头到尾都被他死死地捏在手心里。后世有人开玩笑说,大明朝的户部尚书这个官,其实从来都是嘉靖皇帝自己兼着的。
终于,那最后两张写着“嘉靖四十年”字样的账单,也摆上了御案。外殿噼里啪啦响了半天的算盘声猛的一下全停了,整个玉熙宫里一下子静得可怕,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得见。
嘉靖脑门上那层汗珠子就像变戏法似的,一下子就收了个干净,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也褪得一点不剩,又变回了平时那副像木雕一样冷冰冰的表情。吕芳赶紧拿起那件棉袍,半蹲着身子帮他往身上穿。
“一百万匹丝绸,折合成白银,该是多少两?”嘉靖冷不丁开了口,那声音冷得跟冰碴子似的,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
吕芳正系着扣子的手猛地一顿,立马就答了上来:“回主子,各年的市价和行情都不同。嘉靖三十年以前,海上的路还通着,一匹丝绸在内地能卖到十两白银,要是运到西洋那边去,能卖到十五两白银。到了嘉靖三十年往后,倭寇闹得厉害,海上的路全断了,一匹丝绸在内地顶多也就卖个六到七两白银。”
“这么算下来,浙江官场这二十年里头,把沈一石那一百万匹丝绸全都贪进了自己腰包,怎么算也少不了七八百万两白银!”嘉靖的声音里已经压不住那股子往上窜的怒火了。
“主子圣明。”
“这些银子,都他娘的流到哪儿去了?”嘉靖猛地一下把头扭过来,那目光就跟两把刀子似的,死死地扎在吕芳脸上。
吕芳直直地迎着他的目光,一点躲闪的意思都没有:“要彻查!”
“怎么个查法?”嘉靖紧跟着就追问了一句。
吕芳弯下腰,恭恭敬敬地答道:“回主子,胡宗宪奉了密旨,今天下午已经到了,一直就在西苑禁门的朝房里头候着。”
嘉靖眼睛里精光刷的一下就亮了:“有人知道他来了吗?”
“回主子,他是奉密旨来的,一路上也没住官家的驿站,外头没人知道他来了。”
嘉靖慢慢地点了点头,那语气根本不容任何人打半点折扣:“叫胡宗宪马上进来,把浙江官场这些烂到根子的账,全摊开给他看清楚。”
“是。”吕芳弯着腰领了旨意,快步走了出去。
一场要把整个浙江官场都卷进去、甚至要连整个大明朝堂都震上一震的大风暴,眼瞅着就要扯开大幕了。
观众们看得那叫一个热血直往脑门上涌,弹幕哗哗地刷了起来,全都伸着脖子等着看后面的戏。
“可算是要动手彻查了!郑泌昌、何茂才这俩王八蛋的末日到了!”
“嘉靖这下是真的动了肝火了!后面有好戏看了!”
“陈宇这节奏卡得实在是绝了!前头一层一层地铺,一点一点地垫,到了这儿,所有的矛盾跟火山似的全炸开了,看得人根本停不下来!”
“这才配叫神剧!每一集都有每一集的高潮,每一段戏都有每一段戏的嚼头!”
……
西苑禁门的朝房里头,蜡烛的火苗子昏昏黄黄的,外头的夜露又重又凉。
东南那边的仗正打到要紧的时候,一道密旨从京城飞马传出去,千里迢迢,命令胡宗宪五天之内必须火速赶到京城。这会儿他身上还穿着那一身风尘仆仆的便服,一个人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等着召见,三个时辰都过去了,茶水换了一壶又一壶,可吃的东西连个影子都没见着。
两千多里地快马加鞭地赶,一路上鞍马劳顿早就把人的力气全抽干了,肚子里饿得前心贴后背,咕咕直叫,他靠在椅背上合上眼想稍稍缓一缓,结果不知不觉就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“胡大人。”
耳边忽然有人低低地唤了一声,胡宗宪猛地一下把眼睁开,腾地就站起身来。站在他跟前的,竟然是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吕芳。
胡宗宪赶紧弯腰行礼:“下官胡宗宪见过吕公公……”
“甭拘这些礼了。”吕芳快步走上去伸手搀住了他,话里头带着几分体恤的意味,“知道你这趟辛苦,可没法子,皇上那头正等着呢。跟我来吧。”
胡宗宪一点不敢耽搁,整了整神色,赶紧跟上吕芳,朝玉熙宫的方向走去。
看到这块儿,直播间里的弹幕唰的一下就把整个屏幕盖了个严严实实,满屏都是心疼和感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