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 君前沥血陈国策,夤夜携账探严阁(2 / 2)
“心疼死胡部堂了!两千里地没日没夜地赶,到了地方干坐了三个时辰,连口饭都捞不着吃,这封疆大吏当得也太遭罪了!”
“你瞅瞅郑泌昌烧账本那天中暑晕倒那个狼狈样儿,再看看胡宗宪这是为了国事硬生生把自己熬到了极限,格局这东西,真是一比就比出来了,一个天上一个地下!”
“陈宇太会拿对比来写人了,贪官一个个养得白白胖胖、贪生怕死,忠臣反倒奔波受累、死而后已,这反差感一下子就给你拽满了!”
玉熙宫里头早就恢复了平常的那份安静,两张紫檀木的长案静静地搁在那儿,算盘和算账的太监们全撤走了,只有沈一石那两口大木头箱子贴了封条,摆在大殿的正中央。
吕芳领着胡宗宪轻手轻脚地走进去,在纱幔前头停住了脚步。
“万岁爷,胡宗宪来了。”
胡宗宪立刻撩起袍子跪倒在地:“臣浙直总督胡宗宪叩见圣驾!”
纱幔里头传来嘉靖那不紧不慢的声音:“进来吧。”
胡宗宪猛地一下就怔住了。精舍那是嘉靖修仙炼道的地方,是绝对的禁地,平日里除了那些专门请来的方士,就只有吕芳和严嵩两个人能进去。他抬起头来望着吕芳,脸上全是惶恐不安的神色:“臣谨奏圣上,精舍乃是圣上仙修的地方,外臣实在不敢随便进去。”
吕芳伸手撩开了一线纱幔,语气听着平和,可里头藏着的分量一点不轻:“你是个知道进退、识得大体的人。皇上说了,这地方平日里也就严嵩一个人能进,这也是因为严嵩用了你这样的人,才撑住了大明的江山。所以,他能进,你也能进。遵旨吧,快些进来。”
就这么短短的一番话,里头藏着天子的心机和玄机,也透着恩赏和体恤的意思。胡宗宪心里头猛地震了一下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,额头碰在地上咚的一声闷响:“是。”这才站起身来,缓步走进了精舍。
观众们看得心潮一波一波地往上翻,纷纷发弹幕解读这段戏,也忍不住又是一通猛夸作者陈宇。
“嘉靖这手一边给甜头一边敲打的手段玩得也太绝了!特准他进精舍,既是往胡宗宪脸上贴金,给足了他体面,也是在敲打他,别忘了自己到底是谁的臣子!”
“那一句‘严嵩用了你这样的人撑着江山’,话里头套着话啊,既认了你胡宗宪的功劳,又把你和严嵩那层从属关系给你点破了,这分寸拿捏得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!”
“陈宇写君臣之间这些对话,真能当教科书使了!每一句都藏着好几层意思,不给你直愣愣地说破,全靠观众自个儿去品,去琢磨,这他妈才叫真正的权谋剧!”
央影学院的韩大师也在直播间里当着大伙的面点评了几句:“陈宇对嘉靖这套帝王心术的刻画,已经深到了骨头缝里。没有一句干巴巴的权谋说教,全都藏在日常的对话和恩赏的这些细节里头。特许进精舍这个情节,既把嘉靖那种独断专行又深沉难测的做派立得稳稳当当的,也给后面胡宗宪进退两难的处境提前埋下了伏笔,手笔相当高。”
精舍里头,嘉靖盘着腿坐在蒲团上,胡宗宪隔着三尺远,垂着脑袋跪在地上。
“仗打得不容易吧。”嘉靖的语调平平和和的,听不出里头掺着什么情绪。
“尽忠报国,是臣等人的本分。”
“听说戚继光带着几千人跟倭寇几万人硬碰硬,已经连着打赢了四仗。打得不错。”
“往上托的是皇上的洪福,往下靠的是将士们拼了命地用命去填。还有浙江那边的百姓也体谅朝廷的难处,有不少义民都自发地帮着抗倭。”
嘉靖话头猛地一下就转了方向,语气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:“就是你们那儿的官场贪墨,后头的粮草军饷全接不上趟!是不是?”
胡宗宪沉默了,垂着脑袋一句话也不说。
嘉靖眼睛里精光刷地一闪,死死地盯着他的背影,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人心口上:“公忠体国,实心用事,这些都是你的长处。可你这人太圆滑了,不肯得罪人,由着底下的人跟朝里的那些人串通一气,上下其手地贪,你就当没看见!现在仗打起来了,军饷拨不下来,你这个总督是干什么吃的?”
胡宗宪又重重地磕了一个头:“微臣本来就不是当封疆大吏的材料。三月里臣觐见皇上的时候,就曾经当面请过辞。”
“甭跟我拿请辞当挡箭牌!”嘉靖的声调猛地拔高了,一下子严厉了起来,“什么‘水清濯缨,水浊濯足’那一套,在大明朝用不上,朕也不是那个浊世里的昏君!”
“微臣万万不敢有这样的心思。”胡宗宪伏在地上赶紧答道。
“那你是什么心思?你管的地方都已经贪成这副烂样子了,你就一点都不知道?”
“官场贪墨早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,臣也多少听到过一些风声。”
“既然听到了风声,为什么不上奏给朕?是怕得罪了严嵩,还是怕得罪了严世蕃!”
嘉靖一句接一句地逼上来,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剜过来。胡宗宪再一次陷进了沉默里头。
“回话!”
“是。回皇上的话,臣虽然顶着浙直总督的头衔,但职有所司,各管一摊,很多事情也不一定全都清楚。”
“那好。朕今儿个就让你全都看清楚。吕芳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带他到御案前头去,把那些烂账一本一本地翻给他看。”
弹幕里全是屏住了呼吸的紧张感,观众们纷纷感叹胡宗宪这处境实在是难到了极点。
“这一通追问压迫感也太强了!先夸两句让你松下来,然后翻脸就往死角里逼,换个人早就吓得乱了方寸!”
“胡宗宪是真的难啊,那些事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可能说吗?说了就是卖师求荣,不说就是失察之罪,往前走是死,往后退也是死,全是死局!”
“陈宇把胡宗宪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的处境写得太真了!他不是看不见那些人贪,是不能动,也动不了,你动一下试试,东南抗倭的大局立马就得全盘崩掉!”
吕芳弯着腰应下了这声旨,伸手扶起了胡宗宪,引着他一步步朝那张铺满了账单的御案走过去。